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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4

    你的世界我曾经来过

    十面埋伏  By Eason

    闻说你时常在下午来这里寄信件
    逢礼拜留连艺术展还是未间断
    何以我来回巡逻遍仍然和你擦肩
    还仍然在各自宇宙错过了春天

    *只差一点点即可以再会面
    可惜偏偏刚刚擦过
    十面埋伏过孤单感更赤裸

    总差一点点先可以再会面
    彷佛应该一早见过
    但直行直过只差一个眼波将彼此错过
    (但直行直过只等一个眼波)*

    迟两秒搭上地下铁能与你碰上么?
    如提前十步入电梯谁又被错过?
    和某某从来未预约为何能见更多?
    全城来撞你但最后处处有险阻
    repeat *

    轨迹改变角度交错寂寞城市又再探戈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总差一点点先可以再会面
    悔不当初轻轻放过
    现在惩罚我分手分错了么

    分开一千天天天盼再会面
    只怕使你先找到我
    但直行直过天都帮你去躲躲开不见我

    May 20

    难道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世界?


    蚂蚁

    最初的片刻新奇和恐惧过后,是给心灵留下的长久震颤。我不曾想过,有生之年会亲身经历这样一场牵涉十几亿人,损失伤害难以计数的巨大灾难,从一周前的14点28分,到昨天的全国默哀日,这一个星期对许多人都是生命中最漫长最残酷的一周。唐山已经是太遥远而陌生的记忆,即使98年那场席卷全省罕见的洪水,我站在堤外望着几乎平行于地平面的滔滔江水,随时有覆顶之灾的时候也没有在大脑中留下太多深刻的烙印,大约那只是一把悬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幸运的没有落下。

    在地震面前,人类最像一群无力反抗巨大外力,只能默默承受苦难的蚂蚁。就像儿时那些残忍的游戏,用开水去浇灌蚁穴,用酒精去制造一场火灾,用人造地震去破坏它们的居所,然而那时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些看似脆弱的小东西始终会前赴后继,掩埋好战友的尸体,依然有条不紊的冲锋上前,或者牢牢的抱成一团,互相扶携。那里有一种力量让自以为强大的我开始恐惧,为什么无法彻底消灭这些小东西,它们只会默默的死去,却无法被彻底摧毁。

    当我看到那些最可爱的解放军,武警战士徒步,伞降,日夜兼程急行军冲入死亡区,连篇累牍的报道中那些真实而温情动人的故事,许多普通人创造出的生命奇迹,忽然有了这种想法。如果天上那双无情的眼睛依然在看着,冷冷注视着他用亲手制造的灾难,用暴雨也洗刷不净的罪恶,然后当他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瓦砾之上有一群忙碌的蚂蚁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合力搬起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法承受的重压,救助出掩埋在下面的同类,即使在无数次恐吓性的威胁下依然不为所动,顽强的存活,那双无情的眼,他是否会一样的恐惧?很快,瓦砾会被清理,新的城市,学校,高楼会兴起,道路桥梁重新铺架,比原来更坚固更整齐,这些充满坚韧生命的小东西日复一日默默的生活,等待着也许有一天又一次考验的降临,但是希望和明天永远存在,即使在昨日的废墟,今日的伤痛之中,有希望就有未来。

    非主流

    上次回家的时候舅舅对我说,与其等到无法承受的那一天再被动接受,还不如早点接受现实,会比较的不会痛苦。舅舅是个有思想的人,当年是我仰望的对象,行事说话常常会不经意的模仿他,因为年龄关系和我最没有代沟,也是能理解我的人,因此这番话对我的触动也特别大。

    我问他,电影里休格兰特说接受现实就是结婚吧,你想告诉我的是同一个道理吗。他只是一笑,不置可否。我说,我讨厌毫无营养的对话,我讨厌市侩势利,我讨厌表妹和红军,我讨厌韩剧和染发,我讨厌和一群无话的老男人逛夜店和泡吧,我讨厌当猴子爬树,为了看到更多笑脸更少屁股就拼命往上爬往下踩,我讨厌每天下班回家,上网看八卦,然后洗洗睡觉的生活,我讨厌和不爱的人相敬如冰,同床异梦,被人当提款机,哦,我最讨厌那些庸俗肤浅的非主流……等等,舅舅突然开始狂笑:你说谁非主流?你才是非主流!

    恼羞成怒,你才是非主流,你全家都是非主流!

    难道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世界?

    最爱Mario的小正太突然高烧病倒了,希望你早日康复,健健康康,再也不要被困在这方寸大小的病房里,只能可怜巴巴的打着吊瓶看海绵宝宝,时不时学我一样发出一道雷死人的感慨。转自他老妈的QQ空间:

    “从上周六起,可怜的乐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门诊弄了两天,直接送去住院,一则放心,二则保险好报销部分,医院太熟悉了,乐天一进来就说,这里我来过了的,那当然,去年也来报到了的,谁让你那么瘦的……
    坚强的儿子,隐忍的儿子,他不愿意呆在这里,但是他能忍,天天打针,天天就在这三尺来方的床上活动,医院的电视上,天天只放一个台,是他最爱的少儿频道,在家天天要霸占着不让换的频道,可是,只要是医院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没了吸引力,病房对门有个活动室,也是他平常最爱玩的滑滑梯,翘翘板,只是在对门,他却是懒得进去一步……
    这几天,乐天退烧了,但是反而味口特别不好,再不弄出去,估计,就要暴发了的……晚上,我们要他出去玩玩,到对面玩玩滑滑梯,他说:
    难道你们把从这里到外面医院门口当成了一个世界??
    哦……可怜的乐天,一生病还病成哲学家了,他质问我们为什么天天把他困在这里,世界!哈哈哈,世界!可怜的儿子,想去看外面的大世界…… 明天我们就回家!”

    May 12

    Quake

    2008年5月12日下午两点,亲历人生第一次地震,准确的说是余震,四川汶川县发生7.8级地震,周边地区震感强烈。

    其实之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进房间看到几只颜色和花型各异的毛虫前赴后继,不怕踩死的满地乱爬,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方寸之地里能容纳这么多隐藏生物,抄起枪手无双乱舞,然后洗手去上班。办公室里首先发现异样的是坐在门边的程会计,大妈不住的抱怨头晕,恶心,眼睛看不清东西啦,直到引起大家警觉,大概距离余震开始已经过了几十秒,突然像炸开了锅,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从各个办公室里抱头鼠窜,挤满了楼梯像下锅饺子,BOSS站在楼梯间指挥若定,号召男士们让老幼妇孺先行,大有舍生取义的气概。

    等到大家齐刷刷的站在大院里,对办公楼行注目礼时,我办公室里的一位阿姨突然尖叫:啊!你看二楼那里好大的裂缝啊~~引起群众一片恐慌。半响,另一位大叔吼道:别扯淡了!那里早就有了……等到震感平息,还是没人敢上楼办公,纷纷从一楼搬出椅子,报纸,茶水,全体员工在大院里等到下班时间自行退散,临走时有人散播谣言晚上八点还有余震,人心惶惶。

    地震开始时,我正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大腿在椅子上不由自主的颤抖,因为平时有抖腿的习惯,加上周末刚练完深蹲,从臀部以下酸痛无比,也就没有在意。慢慢的,抖动感蔓延到全身,那种脚踩棉花站立不稳的错觉,是只有喝过酒或者在飞机上才体验过的浑身绵软无力,加上无法脚踏实地的恐惧感。然后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轻微的摇晃,有种漂浮在真空中的感觉,水杯,日光灯,窗户铁栅栏,电脑显示屏,同事摆在桌上的小饰品,都在上下左右的起伏摆动,那一瞬间我才想到:喔,原来这就是地震。盲目的跟着同事奔下楼梯,站在人群中,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恐慌和后怕,反而没心没肺的觉得好奇妙好强大的感觉啊。一下午加晚上都有那种如在梦中的印象,脑袋昏昏沉沉,却甜蜜的不想从中挣脱,我果然是怪物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更加印证了我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说是心理测试也没错。最紧迫最生死攸关的时刻(即使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第一个询问你的人总是最爱最关心你的人,你第一个询问的人总是你最爱最牵挂的人。第一个来电的是老妈,几乎在余震结束的同时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而我还没有完全从震撼中清醒过来;我第一个问起的人这样回答:“震感?半点没有啊!”你呀,就等着睡在一片废墟里突然醒来,然后放声大哭吧……
    May 07

    拼图

    第一块拼图是文字,冷冰冰的,整齐划一,没有个性和情感的宋体,仿宋,雅黑。文字常常不可捉摸,我努力的想要窥探隐藏在它背后的炽热感情,但永远隔着一层不甚清晰的面纱,猜不透,摸不着,像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不懂;清晨的薄雾,强光照射下马上退散;坚固的冰层,一点点暖流就会融化。但文字拥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它太理想化,让整个人随之笼罩上一层不真实却迷幻的美丽色彩,我以为文字可以深入内心,直刺灵魂,了解一个人,却忘记文字难以准确描述的是过去时,现在时还是将来时。无论是聚众的高谈阔论,还是亲密的窃窃私语,我常常要去揣测,想象和期待,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些许注目的痕迹,但大多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这种徒劳的工作就像想要去探究复活岛石阵,纳兹卡线条隐藏的秘密,也许它只是千百年来静静的躺在那里,简单纯粹的可怕。文字终究只是第一块拼图,可能是基石也许是幻灭,在拼图背后的方尖塔彻底显现之前一切都是宛如梦幻。

    我太钟爱隐喻,潜藏和象征主义了,扭扭捏捏,矫情无比,以至于自己常常无法清楚的表述内心,太多语焉不详了,可能,我离开了四字成语和修辞就写不出一句完整动听的话来,更不可能有掷地有声,振聋发聩的短句。我痛恨这样的文字,仅次于官样文章,更可怕的是它会变铅变成真实的谎言,我甚至羞愧的不敢再看它一眼,多么无耻,多么虚伪啊,满纸谎言和歌功颂德,极想要用装满水的脸盆毁灭它,然后溺死自己,以圣约翰克里斯朵夫的名义。"你会写东西吗?"慈眉善目的老板开始是这样问的,"我……写不出(你想要的)"。相比之下,沉默和做作还是要可爱得多,只是害怕发出的是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声带借与旁人,笔尖流畅无比,口是心非不再觉得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