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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7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一个小小的矩形土丘坐落在高大繁茂的树林之中——没有十字架,没有墓碑,没有铭文。这位伟人就这样不题自己的名字,被埋葬在这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有像他这样为了自己的名字和荣誉而感到痛苦的了;他埋葬在那里,就象一个被偶然发现的流浪汉,或者像一个不知名的士兵。”

    从前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只记住了列夫托尔斯泰墓那简朴,平凡,淡泊的美丽,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为自己的声名所累,会因为外部世界赋予的无上荣耀,头顶上显赫的皇冠而内心纠葛,痛苦不堪。原来,这一切强加的荣誉和浮名并非是他所想要,所追逐的,更不会因此甘之如饴,相反只会阻碍他内心向往的不受禁锢,充分自由的理想,追求的道德自我修养,即使亲如家人朋友,也会因为这道无形、难以逾越的障碍而无法理解——拒绝贵族身份,放弃土地版税,远离世俗和繁华都市的罪恶,选择遁入乡间,离经叛道。

    如果人也是一件商品,那么一个人所使用的名字/头衔,并不涉及价值,它只不过是一个标记,覆盖在外部表面的薄薄一层包装纸,一个几乎无关紧要的客体,它与真正的主体,即内在人的本质只有松散的联系。然而一旦沾染上名利二字,就像著名商标所附着的那种魔力,这个标记就会立刻身价百倍,变得引人注目起来。它就会脱离被打上标记的人,开始自行成为一种无上权力、一种道德力量、一种炫耀资本,在这种强烈的反噬作用下,这种力量就会对使用这个标记的人不断产生内在影响,开始左右他的思想,使他发生难以想象变化,本质变得混沌不清。

    对于普通人而言,名望即是一笔财富,默默无闻的提线木偶技师约翰库萨克,一旦进入马尔科维奇的大脑,就可以借用明星的光环呼风唤雨,一呼百应,实现平凡人生时遥不可及的梦想,所以名利总是相关,默契的狼狈为奸。名望掩盖之下的人却必须经受种种制约,大脑无形中被填满各种规范准则,无数个苍老的声音时刻在提醒,在强迫,在施加影响,不断挤占本体的生存空间,偶尔挣脱束缚的自由思想立刻会被四面包围的声音吞没。任何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闻名的人,必然会使自己生活得像一个镜中人,时时刻刻面对着一面穿衣镜,各种姿态都要按照某种适合规范的风度。必然发生的结果是,随着这种外表的变化,内心的真诚,自由和无拘无束就永远失去了。

    那些费尽心机想追名逐利的,偏偏难以得到;那些想推却名利的,反而常常被名利场所拘,苦于无法避免。纵使豪气云天,奔放洒脱的苏东坡又如何?人生波澜,官场沉浮只在翻云覆雨之间。一生郁郁寡欢,奉旨填词的柳永这般嘲说: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October 23

    笔记

    “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

    “所以在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你不必害怕沉沦堕落,只消你能不断的自拔与更新。 ”

    “青年成长的途程就是一段混沌、暧昧、矛盾、骚乱的历史。顽强的意志,簇新的天才,被更趋顽强的和年代久远的传统与民族性拘囚在樊笼里。它得和社会奋斗,和过去的历史奋斗,更得和人类固有的种种根性奋斗。一个人唯有在这场艰苦的战争中得胜,才能打破青年期的难关而踏上成人的大道。儿童期所要征服的是物质世界,青年期所要征服的是精神世界。还有最悲壮的是现在的自我和过去的自我冲突:从前费了多少心血获得的宝物,此刻要费更多的心血去反抗,以求解脱。 ”

                                                                                                                  ——傅雷,《约翰·克利斯朵夫》译者弁言

    常常会因为一本书读到一半而动了去寻找另一本书的念头,就像从《挪威的森林》总能自然的跳跃到《了不起的盖茨比》和《麦田守望者》,读过一个人的见解之后总想要寻找另一种观点对记忆进行交叉搜索,而历史已经为我们的知识体系预留了足够空间等待发掘。“人应该怎样保持自由,即使违背全世界的意愿也能忠于自己的信念。”冲动的想要去寻找留下这句话的罗曼罗兰,欧洲尚存的良知在他的文字里灌注了什么样的思想,射出那种看不见的,使人振奋的光芒。荒废了这些年,但愿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把史诗当糟糠掰碎匆匆吞下,在脑海中留不下任何深刻印记,亦无法真正触动自己的思想,只白白的浪费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就像卡尔维诺所说的那样,经受得起外界诱惑,毫无功利的阅读,花费时间去享受那诗和音乐本质的文字。

    October 20

    300

    ME:怎么练腹肌最快?
    教练:每天做1000个仰卧起坐。
    ME:那我每星期做1000个吧……

    现在300个仰卧起坐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课,而且一定放在器械训练之后,体力极限的状态去完成。与身体其他部位不同,训练腹肌考验的更是耐力,也因此更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近四个月坚持下来,终于看到了成果,这种最古老原始的训练方式比任何辅助器械和技巧都来得有效。撩起上衣会发现原本平坦的腹部现在微微隆起,四块不太对称的肌肉隐约显现出来,整个腹部开始有了明显的线条和形状,我的目标是六块,清晰有力即可,斯巴达国王那恐怖健壮的八块腹肌实在非常人所能想像,我最不能忍受游泳圈和大腹便便的男人,死都不要变成那样……

    刚开始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300个这样遥不可及的目标,往常只需30个中等强度的仰卧起坐就会让我力竭爬不起来。有无数次在内心想过放弃这种荒谬的要求,向身体的疲倦和内心的恐惧投降,又煎熬着完成一组之后强迫自己再加10个,再加10个……直到小腹开始像火焰燃烧一样的感觉,从大腿到膝盖酸痛得再也撑不起上身,夏天更是会从胸前一直被汗水浸湿到背后,湿漉漉的头发挡住眼睛,我也开始理解为什么网球选手会在击球时发出那么恐怖的叫喊声,因为那完全是用力到快要窒息时的身不由己。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发现从每组30个增加到50,80个完全可以接受,再到现在一口气完成一组100个也能够勉强胜任,最初那种令人神经崩溃的强度已经变得像热身,如履平地的轻松,然后调节高度,苛刻的规范动作,用配重片加强度,空中悬停三秒,罗马凳伺候,团身挺身蜷身,各种折磨自己的办法都轮番试过。和器械训练一样,如果当前的强度太轻松,易于完成,就意味着需要鞭策,要对自己更狠一点了,停留在这种舒适毫不费力的程度是永远得不到提高的,增加重量的最初几天总是那么让人崩溃,几个星期的坚持之后,再去尝试原来的重量就会开始有曾经沧海的感觉。

    男人是应该对自己更刻薄、残酷一些,因为那种本性的卑贱,太容易被安逸舒适的环境消磨掉意志,然后开始接受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现实。每天在健身房挥汗如雨2,3个小时的动力也许来源于此,既安于现状的同时总是不甘寂寞。内心的空虚和郁闷只有寻找别的途径发泄,读书可以填满其中的一部分,而打沙袋是个很好的排解压力抑郁的办法,一定要记得带拳套和护具。

    无须想像沙袋是任何人,只要用尽全身力气,怒吼着打出直拳,勾拳,看那几十公斤的笨重玩意在你的力量面前疯狂的飞起、无助的摇摆,筋疲力竭手臂酸痛的同时灵魂却得到某种满足,内心向往的自由,所有的愤怒和负担在这一刻用拳头发泄,通过暴力和肉体的痛苦摆脱精神空虚,开始让自己觉得不再像某个人的奴隶。What did you want to be?驱除种种疑惑,挥起拳头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搏击会,内心铭记这段话。

     我在搏击俱乐部看见了史上最强壮、最聪明的人
     可是你们的潜力被浪费了
     整整一代人都在当加油工、招待员或者白领奴隶
     广告诱惑他们追逐名车和名牌衣服
     被迫从事自己所痛恨的工作只为了能买那些他们不需要的废品
     我们是被历史遗忘的一代,没有目的,没有地位
     我们没有世界大战,没有经济大萧条
     我们的大战只是心灵之战
     我们最大的恐慌就是自己的生活
     我们从小看电视长大
     使我们相信我们有一天会成为百万富翁、电影明星、摇滚巨星。
     但是我们不会。
     而且我们正面对现实,
     而且我们非常非常的愤怒。

    October 17

    结婚好可怕,好可怕

    晚上参加了中学同学的婚礼战前动员会议,名为应邀赴宴,实为挟持加打劫。宾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握手的同时就把红包预支了出去。老友一脸坏笑,突然冒出一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啊……”咳咳,八字还没一撇呢,脊背冒汗,先敷衍过去。

    我努力的回忆学生时代,过去的青涩形象跟眼前这个笑容可掬,西装革履而又腹部微微隆起的男人似乎不太合拍,而我依旧是一副Milan运动长袖斜挎背包的正太模样,不由得哀叹一声,又一个大好青年从此通向成功中年男性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看见他疲于奔命的招呼四面八方围拢来的人群,手机一直处于通话中忙到爆炸的状态,不忍心再去打搅这个幸福的男人。

    猛地想起我至今还没见过新娘呢,只是道听途说了好久,今晚大概也是无缘得见了,婚礼前把新娘藏在婆家,早上由新郎亲自背下楼(如果楼层高,新郎是豆芽菜身材,新娘是泡过水的豆芽,怎办),历经女方亲属层层设卡,巧计奇谋,九九八十一难磨练圆满之后,然后迎亲的车队热热闹闹一路接回,貌似这是惯例?太蠢了啊,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

    酒过三巡之后,在座的诸位宾客开始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啦,特别是阅人无数,早修炼成人精的中年人们,荷尔蒙分泌过剩,事业不如意,加之婚姻生活不和谐,于是最热衷的话题是拿新人开那种低俗,露骨的玩笑,自然主人家都不在场,不过即使当面目睹也还是得和谐的假笑麽。更可怕的是策划婚礼进行时的种种“节目”,我靠,国人的想像力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发挥的淋漓尽致。突然让我觉得这些所谓婚礼习俗,不过是为了目睹一场热闹非凡,群情激昂的真人秀,一定要让新人狼狈不堪,斯文扫地,让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才算成功,观众花钱买了门票当然有权指挥演员说三道四。这么说也许刻薄,可是我想象中的婚礼完全不该是这幅模样。然而事实是,如果你请了甲乙丙丁,必定不能缺少戊己庚辛……台面上人头攒动,设想中的亲密聚会无可奈何的就变成马戏团了。

    October 14

    All Your Base Are Belong To EA

    我一直很庆幸当年偷偷摸摸装进电脑里的启蒙教材是文明,黑潮,忠诚的代价和柏德之门,而不是某只粗制滥造的三流武侠或者砍小白做忍者鹿特尔的网游,对中世纪,骑士,哥特和龙与地下城的最初热情即来源于此,因此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许是臭味相投,也许是物以类聚,这个小圈子的情趣,乃至读书,音乐,电影的品味,思维和言谈方式都对我影响颇深,而且至今能让我受益。

    十年之前,我以为黑岛是一座永不谢幕的城堡剧院,舞台上的表演者只需专注于每一个音符与和声的完美呈现,观众是和我一样怀抱着理想主义,被不切实际的乐观主义、幻想所宠坏的一群,就像维也纳随便哪个酒吧里的侍者,等候主人的马车夫,不识字的厨娘也能对歌剧院里交响乐团的演奏苛刻评论几句,开发成本,发行商,资本,市场,这些陌生字眼只是附在Credits后面的某一行。比任何人都清醒的弗洛伊德早就说过,我们所钟爱的这些脆弱玩意,只是随时都能被破坏性罪恶欲念的力量所冲破的薄薄的一层。

    即使到今天,我也无法亦不愿从内心深处摆脱那些虚幻的想法,那种把精神视为高于纯粹物质利益之上的意愿,那种既无政治野心亦无强烈侵略性的温和性格,那种常常被好莱坞唯一的知识分子伍迪艾伦嘲笑、在他的镜头前原形毕露的迂腐。从孩童时代耳濡目染的有些东西,即使后来被现实撕碎和侮辱了无数次,总有些信念会根深蒂固的融入血液,无法与外在世界的变迁兼容,就像坠入深渊的人,始终会用残余的力量仰望照耀自己的夜空星辰。

    对于大工业生产和帝国巨鳄我总怀着一种强烈不信任和恐惧感,这种想法也许是来自默片里那个被不断加速的传送带逼得精神崩溃的钳工。和Phoebe一样,即使内心抵触也无法完全摆脱机械化的控制,毕竟人不能生存在精神世界里,有大企业雇佣总比街头浪迹更有保障。开始你会抗拒,渐渐的你会觉得集装箱,乐高积木式的住宅是好的;大品牌和著名商标是可以信任的;抹杀掉个性创造力和团队同质化是正确的选择。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现在我还能清晰的记得:Origin的创世纪,Bullfrog的地下城守护者,Maxis的模拟城市,Westwood的命令与征服,2015的荣誉勋章,Black Box的极品飞车,Digital Illusions的战地1942,Bioware的柏德之门。十年之后,EA Games将是大多数人听到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名字吧。

    October 09

    友情岁月

    国庆从帝都归来感触颇多,终于见到了两个快有十年未曾相聚的儿时死党,惭愧的发觉这其中有一多半原因是我造成的。无比怀念这把酒言欢,放浪形骸的一个星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即使习惯性的沉默也不会感到尴尬,不再需要任何伪装心思真他妈的痛快。一度僵尸化的生活中,那些失去的东西感觉开始慢慢复苏了,比如记忆,感动,和久违的属于另一个人格的“愤怒”。

    同时也更加深刻的理解了“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在当年的儿时玩伴身上依旧可以清晰找到往昔的影子,有些痕迹和特质是时间也无法冲刷掉,距离感也无法抹去的,会伴随成长而愈发耀眼的显现出来,眼前的这三个人,其实和那三个在医院大院,幼儿园里无法无天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领袖依旧是一马当先的领袖,波托斯和阿拉米斯永远伴随左右。最珍惜的还是那种毫不掺杂人情世故的亲密无间,完全彻底的放松和信任,这是共同成长才有的朋友默契,不必言说。

    簋街是个很强的地方,全聚德的烤鸭果然非同一般的难吃,远不如海底捞的火锅麻辣爽口,我们是第1亿零XXX位洗净脖子上门挨宰的见证者;
    二锅头很好很强大,初试入口毛毛雨而后喉咙开始烟熏火燎,最棒的是绝不上头能治疗失眠,半夜三人配合扑克牌九九鸭效果更佳;
    故宫排队买票的人能围着午门绕上六圈,冲着小霏霏强烈推荐的西班牙骑士展我本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了,直到数不清天安门水泄不通的人头终于开始崩溃;
    后海和江汉路,解放碑一样是个绝佳的人工风景区,美人如玉剑如虹,不停地有皮条客在耳边聒噪,直译人傻钱多速来!@#$%,酒吧里跳钢管舞的豹纹MM让人心驰神往;
    午夜开车飘荡在六环外的高速路上有种恐怖短片的感觉,百货大楼停车场里没有灯光的黑暗电梯间也有同感,我们还在不停地讨论白衣红衣披头散发或者烟熏妆的美女,不对是女鬼;
    康西草原上策马狂奔不亦乐乎,收短缰绳身体前倾,前脚掌踏紧马镫,双腿紧紧夹住马肚,让胯下那匹四肢无比粗壮有力的雄伟生物由着性子撒开蹄子,一跃十步剧烈的向前冲刺,风驰电掣,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刺激的速度,法拉利兰博基尼也不行,随着呼啸风声纵情呐喊,脑子里胡乱的飘过蒙古人,成吉思汗,法兰克骑兵,Mount&Blade……
    其实我喜欢《不如不见》,但是大概只会一两句副歌,你们俩在那间贵死人的KTV里点的歌我大多陌生,最记住的是这首: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
    仿佛想不起再面对
    流浪日子
    你在伴随
    有缘再聚
    天真的声音已在减退
    彼此为着目标相距
    凝望夜空
    往日是谁
    领会心中疲累
    来忘掉错对
    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
    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
    每日拼命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
    不羁的醒与醉
    所有故事像已发生
    飘泊岁月里
    风吹过已静下
    将心意再还谁
    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